JED 2025年1月|从HARM到AARGM:怎样读懂导弹的换代

2026-09-26

从HARM到AARGM:怎样读懂导弹的换代

JED 2025年1月深读|Richard Scott|原刊第18至24页

同样挂着AGM-88的编号,相关武器在四十年间已经走过几条不同的升级道路:翻修旧弹、更换电子设备、重做弹体,以及借用成熟部件发展另一个项目。型号名称看起来连续,项目承担的任务和需要跨越的工程门槛却并不相同。

Richard Scott在2025年1月JED封面专题《Not Your Father’s HARM》中梳理了这条发展脉络。本文以该期报道为时间边界,结合当时已经公开的试验说明,讨论升级究竟改变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一次成功试验、一个生产合同和一种可用能力,需要分别理解。

四十年的谱系,包含几种不同的升级

原刊回顾,HARM项目由美国海军在20世纪70年代启动,AGM-88A于1983年进入全面生产,1985年投入使用。此后相关生产持续到2004年,累计约2.1万枚完整弹。这是历史产量,不能当成2025年的可用库存。已有保障体系和载机关系,使升级旧有装备成为一条有现实基础的道路。

图1 2023年9月,美国海军VAQ-209中队EA-18G“咆哮者”发射AGM-88 HARM。依据原刊第20页图注;图片来源:US Navy。

图1 2023年9月,美国海军VAQ-209中队EA-18G“咆哮者”发射AGM-88 HARM。依据原刊第20页图注;图片来源:US Navy。

原刊从乌克兰获得HARM的经历谈起,强调把西方武器接到原有苏制飞机上的困难。报道对具体批次使用了“可能”的表述,认为最初提供的或为AGM-88B。它还指出,这种集成并不能发挥全部功能。型号推测与能力限制都应保留下来,不能改写成已经确定的完整适配方案。

这一例子解释了“武器拥有某项设计能力”和“某架飞机能够使用这项能力”之间的距离。以下是本文的编辑理解:导弹升级的结果,要通过载机、接口、软件和保障条件表现出来。只比较弹体名称,容易漏掉系统集成所决定的那一部分差异。

AGM-88F:旧弹升级也有自己的工程账

美国空军走过的一条路径,是在AGM-88C上安装HARM控制部分改装套件,即HCSM,形成AGM-88F。Scott将其主要变化概括为导航与数字控制方面的更新。这里的字母变化对应一项具体改装,不能因此认定它已经具备海军AARGM的整套新结构。

原刊提到,相关控制单元在2013年进入生产。2019年又签订了约3.555亿美元的翻修改装安排:一方面把AGM-88B翻修后提供给获批的对外军售用户,另一方面为美国空军超过1600枚AGM-88C进行升级。不同弹药、不同去向和不同工作包,被放进了同一合同框架。

因此,“1600余枚”指向的不是新生产的AGM-88B,也不是1600余枚AARGM。把合同中的几个动作拆开,才能看清存量装备如何参与现代化。这一段发展史体现的价值,是在已有基础上更新部分能力,而非从零开始重建一个武器系统。

AGM-88E:更换前端,也改变了信息关系

美国海军的AARGM对应AGM-88E,由美国和意大利合作推进。Scott把这条路线描述为在既有HARM基础上配置新的制导部分,并修改控制部分。它保留了可利用的基础,又引入不同类型的传感信息和导航能力,说明升级可以同时包含继承与重新设计。

原文公开介绍了被动射频、主动毫米波以及导航信息的结合。本文只据此说明其传感方式更为多样:不同信息来源进入同一个系统,意味着软件、接口和验证工作也随之增加。报道没有公开足以还原完整实现的材料,因而不能由“多模”一词推导任意条件下都有效的结论。

这种变化还体现在信息交换上。Scott介绍了一种在命中前发送状态信息的功能,用来帮助后续评估。需要注意,发送发生在撞击之前,它提供的是评估线索,并非独立确认实际毁伤的最终结果。传出了消息,与已经知道目标后续状态,是两个不同的认识阶段。

合作项目也并不意味着所有国家版本完全相同。原文指出,美意两方在若干部件和接口上有共性,但相关发送功能的软件与波形存在国别差异;美国版本还配有原文提及的信息接收设备。讨论合作关系时应同时保留这些差异,不能笼统称两国使用完全相同的配置。

从研究走向交付,这条道路延续多年。Scott追溯了早期技术研究、2003年的系统研制,以及2008年的低速初始生产批准;2012年作出全面生产决定,相关交付从2014财年第二季度开始。研制起点、生产批准和用户接装各自标记一段过程,不能互相替代。

硬件交付之后,软件与批次仍会变化

AARGM的Block 1更新从2012财年启动,到2017财年后期才面向舰队发布。原刊将其描述为软件更新,用来处理初始作战试验评估发现的问题,并落实此前推迟的关键性能要求。这使“改进型”有了更具体的含义:其中一部分工作是在补齐既定要求,而不只是不断增加新功能。

随后AGM-88E2从第10个全面生产批次开始引入航电更新,涉及寻的部分、M码GPS以及再编程能力。对读者而言,批次在这里是一条重要线索。相同系列名称之下可能存在不同配置,某项更新不能自动追溯到此前所有已经生产的装备。

Scott还写到,海军的AARGM采购在2021财年最后一个全面生产批次中结束,但交付会延续到2025财年。这个看似矛盾的时间差,来自“安排采购”和“完成交货”属于不同活动。说一个采购计划已经结束,并不等于说生产、交付和支持工作也在同一天结束。

数量口径同样需要保留。原文所称截至2023年3月约1450件交付物,括注包含完整弹、训练弹和备件。本文不将其写成1450枚全部可直接使用的实弹。计划总量、累计交付和具体交付物类别,只有在口径一致时才适合比较。

AGM-88G:复用电子设备,重做平台适配

增程型AARGM-ER对应AGM-88G。Scott强调,它在较大程度上利用AGM-88E2的电子设备与软件,同时采用新的弹体和推进部分。因此,这一次的工程变化已超出单纯更换控制单元;继承的部分有助于延续既有工作,新结构则带来新的集成与验证范围。

原刊介绍,这种外形设计考虑了F-35A和F-35C的内置弹舱,最初集成工作则围绕F/A-18E/F与EA-18G展开。设计时考虑能够容纳、通过形体检查、完成飞机集成和形成用户能力,仍是需要分别推进的事情。第24页照片正好能帮助理解其中一个阶段。

图2 AARGM-ER外形件在F-35C武器舱模拟装置内进行适配检查。来源:原刊第24页;Northrop Grumman。

图2 AARGM-ER外形件在F-35C武器舱模拟装置内进行适配检查。来源:原刊第24页;Northrop Grumman。

本文的编辑理解是,部件复用可以减少从头研制的工作,却不会取消新外形、新载机关系带来的验证任务。图中的适配检查,就是这段过程里的一个环节。

一次“成功试验”,首先对应一个具体版本

原刊记录,AARGM-ER于2021年7月进行首次研制飞行试验,同年9月获准进入低速初始生产。到2023年,研制试验仍在继续。这说明生产准备和试验活动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并行,不能把低速生产合同的签订视为全部试验已经结束。

Scott对2023年两次试验作出了值得保留的版本区分:当年5月公布的DT-5使用完整的低速生产标准硬件,但软件还不是具有列装代表性的版本;7月DT-6则结合了低速生产硬件和当时最新的软件。这一差别比单独罗列“又成功一次”更能帮助理解进展。

表1 原刊不同进展用语所说明的事情(编辑整理)

公开信息可以确认的范围
低速初始生产合同批准并安排特定批次生产;仍需关注试验与交付。
生产标准硬件参加试验说明该次试验的硬件状态;软件版本另行说明。
载机形体适配检查确认特定适配工作;不能直接代表整机能力形成。
初始作战能力计划时间反映计划目标;是否实现仍需相应确认。

制造与软件进度,会共同影响交付

原刊转述美国政府问责局2024年6月年度评估:AARGM-ER首个低速生产批次出现五至八个月的交付延迟,原因涉及部件供应和质量问题。其中一个具体例子,是AARGM与AARGM-ER共用的数字射频处理器遇到供应商方面的问题。本文将这些细节明确归属于Scott对该报告的转述。

这给共用部件的叙事增加了另一面。共性有助于沿用成熟成果,也可能让两个项目受到同一供货环节的影响。这里讨论的是原刊记录的一项进度问题,不据此断言全部共用件都有风险,更不能反过来认为重新设计所有部件就能保证按时交付。

同一段报道指出,软件开发以及试验后产生的软件修改,也使作战试验开始时间和初始作战能力时间分别推迟九个月、七个月。原计划的最后一版软件虽在2023年6月完成,仍需要依据研制试验结果继续完善。一个软件版本“完成”,首先是开发过程中的节点。

尤其需要小心的是,2025年1月刊出的文章仍保留“计划支持海军在2024财年结束前宣布初始作战能力”的措辞。期刊出版时点晚于计划日期,不能自动把这句话改成“已经实现”。本文保留这种信息时差,不用日历推断替代新的状态证据。

采购需求又在继续发展。原刊记载,2023年11月的第3个低速生产批次合同包括海军84枚和空军34枚。空军把AARGM-ER作为后续SiAW形成能力前的过渡选择,但仍有自己的改型与F-35集成需求。共同参与一个项目,不等于两军种所有使用条件已经完全相同。

SiAW另有任务边界,不能只看技术血缘

原刊第22至23页侧栏介绍了SiAW,即Stand-in Attack Weapon。它与AARGM-ER有较强技术联系,却被组织为另一个项目。Scott描述其需求范围更广,并指出2023年9月签订的约7.05亿美元合同,用于36个月的研制、平台集成和飞行试验工作,而非一份可以直接换算量产单价的采购合同。

SiAW采用中间层采办路径推进原型工作。原文还提到数字化研制、开放架构和敏捷方法,但这些方法名称本身并不证明进度目标已经兑现。报道所列后续阶段仍包含F-35A的完整集成与能力改进,说明早期原型试验不能覆盖全部未来工作。

早在2021年底,诺斯罗普·格鲁曼就自费使用CRJ-700飞行试验平台开展传感器和任务计算机试验;随后又报告了挂飞原型测试。这些活动有助于降低部分技术风险。本文不会把厂商对相关结果的表述,扩大成完整武器已经通过全部鉴定的结论。

图3 2024年11月7日,美国空军第40飞行试验中队F-16投放SiAW试验件。原刊第23页及美国空军说明对应的是分离试验。图片来源:US Air Force。

图3 2024年11月7日,美国空军第40飞行试验中队F-16投放SiAW试验件。原刊第23页及美国空军说明对应的是分离试验。图片来源:US Air Force。

2024年11月7日,F-16首次投放SiAW试验件。美国空军12月2日的公开说明进一步明确:这是一件用于分离试验的投放试验件,没有火箭发动机或内部电子设备;目标是确认它能顺利离开载机,为后续试验创造条件。[2]

因此,这张照片展示的是一个必要阶段取得进展。它不能支持完整制导飞行已经完成的说法。原刊当时所列2026年底初始作战能力目标,也只能作为当时的计划保留。SiAW寻的装置的未公开细节,本文不根据相邻型号自行补齐。

理解换代,要同时看继承与尚未完成的工作

HARM家族的故事把存量翻修、电子设备更新、结构重做和新项目研制放在同一条历史线上。Scott留下的合同、配置与试验阶段之间的关系,帮助读者区分已经获得证据的进展和仍待实现的计划,也让型号名称之外的工程工作变得可见。

资料来源与说明

[1] Richard Scott:Not Your Father’s HARM,JED,2025年1月,第18—24页,含SiAW侧栏。项目沿革及文中GAO进度数据据此整理。

[2] Samuel King Jr.,96th Test Wing Public Affairs:New air-to-surface weapon achieves milestone release,美国空军,2024年1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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