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D 2025年2月专题深读|Atul Chandra|原文第28至33页

图1 2024年越南国际防务展上的Viettel展区。多类展品并置,呈现公司正在扩展的产品范围。来源:原刊第28页;Atul Chandra。
展台上同时出现雷达、光电设备、电子侦察系统、指挥中心和多种车载装备,说明了什么?最直观的变化是型号变多了,更值得追问的变化则是:一家企业是否开始把信息获取、传输、处理与使用连接起来,形成能够持续发展的产品体系。
Atul Chandra在本期JED中,以2024年12月19—22日越南国际防务展为窗口,观察Viettel High Tech的电子战发展。本文围绕产品之间的分工展开独立深读,以2025年2月为时间边界。展会观察、厂商能力描述与本文的编辑分析分别交代,不以展品数量代替实际使用效果。
原刊将Viettel High Tech介绍为国有电信企业Viettel Group的研发机构,并指出其由军方运营。作者认为,它处在越南建设高技术防务工业体系的核心位置。报道的背景是,越南仍广泛使用俄制装备,同时寻求采购来源多样化,并投入本土能力建设。
因此,展会上的国产产品不宜被理解成所有进口装备已经获得完整替代。报道展示的是发展方向和正在形成的供给能力。一个国家可以一边继续使用既有外购平台,一边发展自己的电子设备;本土设计、生产和保障能力的增长,也需要在具体项目中逐项观察。
Viettel在展会上按C5ISR的思路组织产品。原文把信息收集、信息传输与指挥、信息处理以及网络相关活动放在同一框架里。本文关注的不是字母组合本身,而是它所表达的产业位置:企业希望从某一种设备的供应商,进一步参与多个信息环节之间的连接。
电信企业的背景使这一方向具有解释力。本文的编辑理解是,通信连接、软件处理和系统运维,与电子战产品中的数据组织问题存在相邻的工程需求。不过,相邻不等于能够直接照搬;不同设备所处环境、输入数据和验证目标仍需分别处理,电信业务规模不能用来换算电子战系统的成熟程度。
公司受访人员称,Viettel自2014年开始研制电子战设备,早期涉及干扰与侦察产品,后来扩展到更多产品线。报道列出的型号表明,其范围已经包含信号接收分析、记录与管理,以及在更高层面汇总信息的系统。理解这些设备,先要把数据产生的环节与数据使用的环节分开。
受访者还使用了“第三代”“第四代”和“认知电子战”等表述。原文没有交代这些代际的共同划分标准,也没有展示所谓认知功能的学习过程与对照评估。因此,这些名称可以用来认识公司的产品叙述,不能直接成为跨企业技术排名的尺度。
以VEI3G为例,原刊将其介绍为信号情报系统,具备自动采集、探测、分析、分类及定位等功能,并能对相关记录发出告警。它提供的是对信号来源及活动的认识。探测到一个信号、判断其类别和得到位置描述,是不同处理结果,不应因为产品说明将这些动词连写,就把它们当作同一步骤。
VES3G的介绍侧重频谱监视和管理,还提到同相与正交(IQ)数据以及音频记录。保存数据具有独立价值:当时给出的分类结论,可以在以后结合更多材料回查。本文据此认为,记录能力让系统不仅服务即时显示,也服务长期分析;但“能够存储”与“已经正确解释”仍是不同能力。
VEI18G/M则在原刊中被列为宽带电子情报系统,面向空中、海上和地面目标的相关信号,提供检测、分析、位置与身份信息。对其“几乎所有信号类型”的强表述,应保留厂商介绍的性质。报道没有展示覆盖各类输入的测试集合,不能把这句话改写成对未知信号也没有识别边界。
这些型号之间存在功能交叠,却不能直接互换。监视通道描述接收处理资源,数据库条目描述保存的信息,目标记录描述系统整理的对象。产品手册中都可能出现“数量”,但每个数量数的是不同东西;这是读懂后面并发能力和数据库容量的前提。
原刊展示了一辆机动电子战系统模型,也展示了机动指挥中心实车。模型能够说明企业希望怎样组织多类设备,实车照片能够确认现场展出了相应平台;两者都需要与正文中的功能描述结合阅读,不能仅凭外形推断完整软件配置。

图2 展台上的机动电子战系统模型,背景板呈现其体系概念。模型不是野外运行实测记录。来源:原刊第30页;Atul Chandra。
按公司介绍,机动指挥中心由六名操作员使用,接收、处理并汇合不同电子战系统提供的侦察数据,能够记录和重现态势,维护相关数据库。这里同时出现自动化处理和人员操作,说明“自动化指挥系统”并不意味着人员在信息解释和任务管理中已经消失。
把多个来源送进一张电子态势图,是报道中比某一项设备参数更重要的体系线索。原先分散的观察开始具有共同的呈现位置,过去的记录也可以与当前信息并置。本文的编辑分析是,这一变化的价值在于降低跨设备查找资料的负担,而不是仅仅把多个屏幕合成一个屏幕。
共同呈现也会放大信息不一致的问题。不同来源可能在不同时间形成记录,可能给同一现象不同名称,也可能只有部分字段。原刊没有披露具体融合算法,本文不猜测其实现;需要强调的是,融合后的结果仍应保留足够的来源和时间信息,方便理解为什么形成某项判断。
公司还宣称系统能够评估意图和危险程度。这类判断比观测位置或记录信号更进一步,涉及对行为的解释。文章没有提供相应判断的正确率、样本范围或复核过程。因此,可以把它理解为厂商介绍的功能目标,不能据此认定系统对复杂情境的解释已经得到全面验证。
原刊另行介绍了电子战指挥控制系统,称其能够接入侦察单位信息,处理数千个并发目标,并以五秒的间隔更新目标信息。它还与公司的空军、防空指挥控制系统相连,后者汇集军用雷达、民用雷达和其他来源,形成可供相关单位使用的空情图景。以上规模和时间描述均来自厂商介绍。
这里的五秒首先是一个更新周期,不能自动解释成从外部事件发生到人员完成判断的全部时间。某份上游数据即使已经延迟到达,下游仍可能按固定周期刷新显示。刷新规律与观测新鲜程度有关联,但并不是同一个指标。
原刊还引述另一套系统的任务分配时间少于二十秒。这个数字对应另一项处理活动,与五秒更新率属于不同阶段,不能直接相加或相减来计算完整流程效率。要理解一项时间指标,至少需要明确它从哪个事件开始计时,又以哪个结果作为结束。
作为编辑层面的说明,可以把这类界面想象成一张不断接收状态报告的值班图。图面按时刷新是一项功能,报告是什么时候形成、某项记录是否仍有效,则是信息解释问题。这个类比只用于说明时间口径,不是对Viettel软件实际实现的推断。
V-Elint 18在专题中被称为UHF侦察系统,也被描述为能够作为无源雷达使用。厂商给出的数字包括同时监视最多500个目标、数据库容量超过10000个目标,以及监视距离最高450千米。三个数字分别指向处理规模、存储规模和距离描述,不能拼成一个可以在任意条件下同时实现的性能保证。
表1 原刊中几类数字的含义
| 数字口径 | 阅读时应保留的对象 |
|---|---|
| 并行通道数 | 同时工作的接收处理路径,不能直接等同目标数。 |
| 并发目标数 | 系统同时组织的目标记录,仍需说明更新与识别条件。 |
| 数据库容量 | 长期保存的对象资料,与当前实时处理数量分别理解。 |
| 监视距离 | 特定能力描述,需要相应信号与测试条件支持。 |
特别是数据库容量,它说明系统可以保存多少对象资料,并不意味着它能同时探测同样数量的对象。并发目标数也没有直接说明分类是否正确、位置数据是否完整、所有记录是否按相同速度更新。原刊未给出这些指标的共同测试条件,本文保留其产品宣称属性。
这种区分同样适用于频谱监视产品。VES3G所述最多八个并行通道,与V-Elint 18的目标数量不在一个层面。通道是处理路径的描述,目标是处理后的对象组织方式,两者不具备仅凭数量大小就相互比较的基础。
原刊为V-Elint 18列出的输入,既有雷达脉冲,也有Mode-S/ADS-B以及AIS等信号。这些输入的物理来源和所含信息并不完全相同。“无源”可以说明接收端的工作方式,却不能单独回答目标信息究竟怎样得到。

图3 原刊标注为V-Elint 18的展出设备。图中可以看到设备舱与天线结构,具体系统组成依据正文介绍。来源:第33页;Atul Chandra。
以ADS-B作一个基础概念对照。FAA在2021年12月的航空运输系统现代化报告中说明,ADS-B通过数据链接收由机载定位、导航系统形成的飞行数据,机载设备把位置及其他参数作周期性广播。接收到这类广播中的位置描述,与根据其他观测估计对象位置,在信息来源上就有明显区别。[2]
因此,一份支持多种信号格式的清单,首先证明厂商宣称可以处理哪些输入,不能自行证明系统对所有对象都采用同一种探测方式。原刊没有公开V-Elint 18对各种输入分别采用的完整处理路径,本文也不以“无源雷达”这一名称代替对具体证据的要求。
公司还称该系统能够探测隐身飞机。隐身描述的是某些可观测特征受到控制,并不等于所有可能的信息来源均不存在;反过来,能处理某类广播或辐射信号,也不能直接证明在未说明的条件下具有普遍反隐身能力。这里能保留的是厂商主张及其证据边界,不能写成无条件结论。
原刊称该系统由一个中央接收处理站和三个侧向接收站组成。这可以帮助理解系统并非单台独立接收机,但站点数量本身不提供位置精度,也不说明完整覆盖情况。本文只用它说明分布式组成,不从照片和站数进一步推算性能。
V-Elint 18的一项参数在原刊跨页出现:第30页写到接收机灵敏度,第31页接续为“<85 dBm,带宽20 MHz”。图版能够确认,数字85之前没有印出负号。这个写法不足以作为严谨的弱信号接收性能依据,本文不将其改成一个看似合理的负数再用于分析。
dBm表示相对于1毫瓦的功率级,0 dBm对应1毫瓦,负值表示功率低于这一参考量。[3] 正负号会改变数值含义,不能当作排版装饰处理。即便某个数值已经确认,灵敏度的阅读也仍然需要测量带宽和判定条件,单独摘出数字并不能完成比较。
正文因此将这一项保留为待核实的原刊参数,不纳入产品横向排名。与其把一处疑点加工成精确结论,更有价值的做法是保留原始写法、指出缺少什么依据。其余距离和容量数字也遵循同样原则:能明确说明口径的才展开,缺少条件的保持为厂商介绍。
原刊将Viettel反无人机产品介绍为由VCUS基础系统发展出的家族,包括便携式和多个车载变型。不同变型侧重的传感器与处置方式并不相同:有的强调被动无线电侦察,有的加入三维雷达,另有采用高功率微波的方案。它们可以归入同一家族,但不能因此视作同一配置的大小版本。
在系统层面,雷达提供的目标运动信息、光电设备提供的图像,与无线电侦察得到的信号活动记录具有不同含义。本文的编辑解读是,多类传感器共同出现,可以丰富人员对现场情况的理解,但这种互补需要实际的关联与解释,不能只靠传感器数量增长来证明。
专题还列举设备使用以太网和光纤连接。这能够说明企业已经在考虑分系统之间的数据联系,却不能从接口名称直接推出语义兼容、时序一致或整套系统完全互操作。网络承载的是信息,接入后的各方能否对信息作相同理解,是更进一步的问题。
产品从便携设备扩展到车辆平台,也显示了不同使用条件下的工程取舍。便携、供电、人员操作、维修与设备组合需要同时考虑;原刊没有给出足以比较全部变型的共同评测资料。本文据此讨论产品组织方式,保留型号之间的功能差异。
在通信相关产品中,作者提到采用软件定义无线电技术的VEA06G,并列举多种便携、机动或固定形态的设备。软件定义的表述说明软件在功能组织中占有重要位置,但原刊没有给出完整的软件升级流程。可以从这里观察技术方向,不能推定所有功能都能仅靠更新软件实现。
从产业角度看,型号增加之后,版本管理、配套文件、测试支持和长期维护会变得更重要。本文的这一判断来自产品家族的扩展逻辑:一家企业既要让新产品持续进入市场,也要让已有用户知道自己的配置仍能获得怎样的支持。产品照片能够展示实物,难以完整展示这些持续工作。
原刊结尾称,Viettel的许多电子战系统已进入越南武装部队使用,并提及相关电子战部队;同时,公司曾在马来西亚、波兰的防务展上展示产品。这里需要保留两条不同信息:作者报道的国内使用情况,以及对海外市场的展示活动。后者没有附带一份已完成出口的合同或客户清单。
本文据此认为,越南本土电子战发展的当期变化,既包括设备种类扩展,也包括对体系角色的主动组织。下一步值得观察的是,这些产品如何在持续使用中形成可验证的记录,产品间的数据联系如何得到维护,以及研发、制造与保障能否共同延续。展会提供了入口,长期项目记录才能把发展图景补完整。
[1] Atul Chandra,Strong Signal: Vietnam is Growing its Indigenous EW Capability,JED,2025年2月,第28—33页。产品功能、代际和性能说法均按原刊厂商介绍理解。
[2] FAA,Modernization of the Air Transportation System (a multi-year effort),2021年12月,附录1中ADS-B Segment 1 and Segment 2的项目说明;仅用于回核ADS-B的信息来源与广播机制。
[3] Keysight,Optical Power Meters: Understand Their Uses and Internals,技术教育文章,功率测量单位说明;仅引用dBm的通用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