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CEMA交付为何牵动装备之外的改变

JED 2025年4月专题深读 John Haystead 原文第22至32页

图1 第11网络营Bravo连在2025年1月至2月的国家训练中心25-03轮训中使用TLS BCT Manpack。原刊第24页配图与图注，署名US Army。

两种设备能够装进同一辆车，是否就意味着两类任务已经实现了整合？美国陆军地面层系统的试验给出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经验：把电子战与信号情报人员放在同一平台上，反而可能限制指挥员的使用选择。两支队伍使用的设备相似，工作方式和配置需求却并不相同。后续调整因此转向功能协同，并重新考虑人员与平台的关系。

John Haystead在2025年4月JED的CEMA专题中记录了这次调整。围绕网络电磁活动这一概念，他采访了陆军电子战与网络项目办公室负责人Ken Strayer，以及陆军电子战能力管理负责人Leslie Gorman上校。报道涉及背负式装备、车载系统、机载吊舱和管理软件，但贯穿全文的问题是：设备到了部队以后，怎样与组织、训练和信息使用方式一起形成能力。

以下以当期报道为时间边界，区分试验、交付和未来计划。关于集成与验证的进一步讨论属于编辑解读。

一 CEMA的范围大于一张装备清单

CEMA是Cyber Electromagnetic Activities的缩写，本文译为网络电磁活动。原刊从2014年的FM 3-38手册谈起，将网络空间作战、电子战和频谱管理放在同一协调框架中。这是报道回顾概念来源的历史线索，不能据此把十多年前的手册当成2025年的最新条令版本。

按原文引用的框架，相关目标既包含网络的建设、运行与防护，也涉及对方系统、态势理解及人员和平台保护。它因此横跨多个专业群体。只看某一种传感器或某一种电子战装备，很难覆盖整个概念，更不能把项目名称中的一个缩写直接对应为CEMA的全部能力。

报道中的PM EW&C，即电子战与网络项目办公室，隶属陆军情报、电子战与传感器项目执行办公室，主要从装备研制和交付的角度推进工作。Strayer称，按不同统计口径，手中的现有与新兴工作大约有二十多项。这个数字包含不同阶段的项目，既不是已经列装的型号数，也不是可以同时投入使用的系统数。

同一项装备可以支持多种活动，一种活动也可能依赖多项装备。衡量进度因此需要同时看设备是否可用、数据能否进入相应流程，以及接收装备的部队是否具备人员和训练条件。

二 从同车部署转向功能协同

地面层系统TLS在报道中主要分为旅战斗队版本TLS BCT、旅以上梯队版本TLS-EAB，以及从旅级项目衍生的背负式版本TLS BCT Manpack。它们具有共同的能力背景，却面向不同承载平台和组织层级，不能当成同一套硬件的三种名称。

车载TLS BCT已经研制约四年。按照当期安排，系统将在2025年4月至5月依托Stryker平台开展一轮测试；此前约十八个月的一次作战演示，则成为调整方案的重要依据。Strayer指出，电子战与信号情报人员同处一个平台，限制了指挥员安排两类力量的灵活性，因此项目将相关工作分开推进。

这一经验并不否定电子战EW与信号情报SIGINT的协同。原文强调的是集成发生在哪一层：相似设备不等于相同使用需求，物理集中也不自动带来组织协调。编辑解读是，平台、人员配置和信息关系必须分别审视；仅用一张车辆内部布置图，无法证明两套工作已经顺畅衔接。

测试进度同样需要分项阅读。Strayer说，四月测试主要关注SIGINT和电子战支援ES，电子攻击EA的测试安排在后续。原刊提及2025至2026财年首次向部队发放的预期，但后续采购路径仍取决于测试结果，以及陆军对旅级战斗平台需求的选择。

因此，一次测试通过所证明的是具体配置、具体功能在相应条件下的表现。它不能替尚未完成的测试作保证，也不能消除承载平台仍在讨论带来的变化。这正是装备报道中“正在形成能力”与“所有能力已完成交付”之间必须保留的区别。

三 背负式交付要连同人员编成一起看

相比车载版本，背负式TLS的特点是借助由政府控制的商用现成能力，加快向部队转化。原刊明确指出，它的总体能力低于完整的TLS BCT。较早交付的意义，在于先让部队获得一个可用配置，并不意味着两个版本可以直接互换，也不能据此推定其已经覆盖车载系统的全部需求。

原文对一套系统的统计单位交代得很具体：四个单兵携行节点，由四名士兵完整操作。其中两个是Beast+子系统，一个是将多个Beast无线电组合为四通道配置的Kraken，另一个是超视距通信节点。最后这个节点负责将数据和报告送回管理与指挥网络。这是在说明一套系统由哪些部分构成，并非四套独立系统。

供应商为CACI旗下Mastodon。CACI在2024年8月公布的财年业绩材料中，也将TLS BCT Manpack列为约1亿美元的固定价格合同。该材料可以核对合同规模和项目身份，但不能单凭金额反推出单套采购价格：公开数字没有同时给出足以统一计算的交付数量、保障内容和费用边界。

原刊随后提到，按每个旅战斗队六套、共二十四个节点的基础规划，最初准备将三套交给电子战人员，另外三套交给情报人员。随着情报力量向师级调整，保留在旅内的是三套电子战系统，另外三套跟随师级SIGINT人员。数量口径不能直接对应物理部署位置。

这一变化说明，装备统计表与部队编成表需要一起读。看到“每旅六套”，不能进一步写成“每个旅内同时常驻二十四个节点”。对交付工作的评估，也需要知道谁接收、谁操作、谁承担训练与保障；编成变化会改变这些关系，即使设备的名称和采购数量没有随之改写。

四 部队反馈怎样进入后续版本

背负式项目的快速转化，与陆军Transforming-in-Contact即TIC部队的参与有关。报道列出2024财年首批三个旅战斗队：第101空降师第2旅、第10山地师第3旅、第25步兵师第2旅。它们接收仍处于发展周期中的装备，并将使用反馈送入现代化过程。

Gorman在采访中解释，这类参与让电子战士兵能够直接影响系统设计。反馈既用来检查书面需求是否反映实际工作，也让项目人员据此安排未来升级。这里的关键是反馈能够进入需求与版本决策；收集一批意见，本身还不等于意见已经被采纳或经过重新验证。

从工程管理角度看，部队使用可以检验人员分工、设备配置和培训内容能否相互匹配。这些反馈提供了新的证据，正式试验仍需分别完成。

当时Strayer称，第四个旅正在装备过程中。他提出2025年每月装备一个旅、2026年提高到每月两个旅，并争取在未来三年覆盖所有旅。这些是受访者给出的推进目标。报道中已经出现部队使用场景，可以支持“交付已经开始”；它不能证明此后三年的数量与节奏一定兑现。

五 旅以上梯队需要不同的系统形态

TLS-EAB服务于师、军以及多域特遣部队等旅以上梯队。原刊介绍，它仍走快速原型路线，采用与CMOSS相关标准体系对齐的模块化开放架构。2023年第二阶段原型制造与演示协议约为3670万美元，执行期二十一个月。原型协议的存在，说明项目获得了继续研制与演示的支持，不等于批量列装验收已经完成。

Strayer将正在收敛的配置概括为两类。一类是体量更大、仍可运输的扩展距离版本，主要考虑军级及部分多域特遣部队；另一类更轻、更紧凑，可由部队已有轻型车辆运输，并更多使用远置传感器，面向师级和部分太平洋方向部队。原文没有给出可以统一比较的重量、距离与处理能力数值。

因此，“更大”不能被直接替换成“更适合所有部队”。两类配置反映的是不同组织需求与承载条件。开放架构有助于讨论模块与接口，但“对齐标准”本身不能证明任意模块都能直接互换，也不能抹平供电、运输和保障条件的差别。

两类配置又分别考虑SIGINT与电子战用途。报道解释了其中一项原因：不同使用群体对信息处理与共享有不同要求，有些情报能力涉及更高密级，而另一些工作需要与联合或盟国伙伴较快交换信息。这是原文对分化需求的说明，不意味着改变密级标识就能完成信息共享。

按当期计划，部分轻型能力准备参加四月的演示，较大的扩展距离能力准备在夏季接受试验并收集士兵反馈，2026至2027财年再争取对前沿部署的早期原型开展更严格的使用评估。演示、原型部署和成熟配发在这里是连续但不同的阶段。

六 机载能力还要通过承载平台的检验

机载方向的代表是大型多功能电子战系统MFEW-AL。原刊将它描述为装在MQ-1C Gray Eagle无人机上的独立吊舱，内部采用软件定义无线电及数字射频存储相关架构。

当时的工作重点仍是适航与研制试验，目标是进一步进入有限用户试验。Strayer希望在2026年把能力交到士兵手中，同时明确说，时间取决于最终适航试验的结果。这一附带条件决定了“希望交付”不能简写成“确定列装”。

原文也称系统具有平台适应性，但其适航工作正在围绕Gray Eagle及相近平台展开。从集成角度解读，载荷具有适配其他平台的设计意图，与它已经获得那些平台的使用批准，是两个不同层次。吊舱能够独立成件，也不代表它可以跳过承载平台相关的试验。

自主平台在文章后半部分再次出现。Strayer说，项目办公室主要研究可供这些平台承载的传感器与载荷，并不负责无人平台本身。因而，相关讨论可以说明未来集成方向，却不能据此宣称一套完整的自主电子战体系已经研制完成。平台、载荷及其协同验证各有边界。

七 软件升级的重点藏在界面背后

图2 原刊第28页的EWPMT软件界面，署名US Army。配图说明已有工具及架构更新背景，不代表EWPMT-X已完成交付。

电子战规划与管理工具EWPMT汇集多个传感器来源的信息，支持规划、协调和态势理解。原刊说，由Raytheon开发的Increment 1正在全面展开配发，多个团队同时提供培训。这里的full-fielding不能译成所有单位已经完成列装。

与此同时，项目正在推进EWPMT-X。按Strayer的介绍，变化主要发生在底层架构与数据结构，并转向TAK框架，以支持陆军下一代指挥控制NGC2的数据组织方式。最终用户界面可能只出现一些细微差别，底层改动却关系到后续功能怎样加入，以及数据怎样与其他系统衔接。

原刊记录了2024年一次TIC试点得到积极反馈，并提出在2026财年交付X框架最小可行产品的目标。这个节点所对应的是可继续发展的一版软件。它不代表全部预期功能同时完成，更不能将试点反应良好写成所有场景下的性能已经验证。

加快功能更新、降低保障成本和改善系统联系，都是受访者提出的预期收益，原文没有量化测试结果。判断这类升级，需要同时考察功能、数据接口和维护方式。

八 新项目的批准与技术可行性要分开

频谱态势感知系统S2AS准备帮助指挥员了解本方单位的频谱辐射情况，并计划与EWPMT结合。按照报道，当时需求已经批准，但正式启动仍等待2025财年拨款。市场调查和预原型工作让项目人员对商用品的可用性抱有信心，却还不能构成正式项目已完成交付的证据。

模块化电磁频谱系统MEMSS被建议作为2026财年新启动项目，需求仍待陆军需求审查机构确定。原文说明它与指挥所生存能力有关，具体方法涉及保密；公开信息不足以确定其实现方式。

Strayer还说，其办公室主要围绕电子战支援与电子攻击工作，许多电子防护功能由具体电子设备和通信装备自身实现。这是在说明办公室的职责分工，不能将其扩大为整个军种的能力边界。

表1 按2025年4月原刊区分项目状态

交付之后仍有一段能力形成过程

原刊最后将装备与条令、组织、训练和人员放在一起讨论。各梯队的协调机构需要连接情报、作战、通信网络等专业。Strayer描述的工作方式，是先明确总体目标，再通过原型和部队反馈修正需求。

这些案例让能力形成的条件变得具体：人员分工、旅师编成、适航检验和数据结构，都影响装备如何使用。交付进度只有与这些条件一起考察，才能说清已经完成哪一步，以及下一步还需要什么证据。

资料来源与说明

John Haystead，US Army Delivers CEMA to Soldiers in the Field，JED，2025年4月，第22—24、26、28、30、32页。

CACI，2024财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公告，2024年8月7日，合同授予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