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D 2025年4月专题深读 Andrew White 原文第37至45页

图1 搭载激光演示设备的Wolfhound车辆。来源为英国国防部2024年12月11日公告配图;公告将其定位为能力演示项目,不能据照片认定已经完成部队列装。
一种设备在靶场上发现或击落了无人机,能够证明一次具体试验取得了结果。把它交给不同部队,与其他传感器、指挥软件和处置手段连接起来,并在不断更新的威胁面前长期使用,则需要更多证据。欧洲反无人机建设正在面对的,正是这段从单项能力到共同使用的距离。
Andrew White在2025年4月JED的《Counter-UAS in Europe》中,汇集了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USI的研究,以及Leonardo UK、Rohde & Schwarz、SPX和ELT Group的采访。文章并未给出一个通用技术答案,而是反复触及几项相互关联的困难:需求变化很快、已有能力规模有限、系统需要互联,操作员还必须理解越来越多的信息。
本文以原刊时点为界,围绕这些具体问题展开。厂商对未来能力的判断仍保留归属,试验报道不改写成普遍性能保证;关于信息、成本与验证关系的讨论属于编辑解读。
C-UAS指反无人机系统及相关能力。原刊开篇引用RUSI在2024年10月发布的研究,指出它已成为地面部队需要长期具备的基础能力。报告同时担心,急于补缺会促使采购方购入大量针对特定威胁的专用设备,却没有解决设备之间、设备与部队之间的整合问题。
这一担心与Rohde & Schwarz受访者描述的市场变化相呼应。按照该公司的观察,欧洲早期反无人机需求往往围绕体育赛事、政治峰会等具体活动,后来逐渐发展为更常态化的系统、程序与跨机构协作。临时任务可以围绕一次活动组织保障,持续使用则必须回答版本维护、人员轮换和升级之后如何继续配合的问题。
RUSI的建议覆盖多个组织层级,并强调将下级信息纳入更广泛的防空态势。其重点是不同层级承担不同责任,以及关键地点的防护怎样与整体体系连接。这里的建议属于研究观点,不等于所有北约成员已经采用了统一编制,更不表示每一层级的装备都已足额配发。
原文在描述小型无人机时,将Class 1与250—500克并列。这个范围不能作为北约Class I的完整定义:2025年2月13日发布的北约综合防空反导政策第35条,明确将质量低于150千克的无人机归入Class I。数百克的小机只是其中可能出现的一部分,分类名称与某一小段重量范围不能互相替代。
分类的用途在于建立讨论边界。即使属于同一大类,不同平台也可能具有不同外形、载荷和通信方式。原文提到射频控制与光纤连接的差异,是为了说明已有反制手段具有适用条件;不能把针对某一通信链路的试验结果,直接推广到该大类中的所有无人机。
数量同样需要解释。Leonardo受访者提出一个假设:一千架小型无人机构成的群体,可能只有五十架携带有效载荷。原文用了“理论上”的限定,这组数字并非实测样本或典型载荷比例。它要表达的是,看到多少个飞行平台,与判断它们具有何种作用,是两个不同的信息问题。
文章中“蜂群”一词有时用于讨论数量造成的压力,但报道并未逐一说明这些群体是否具备自主协同机制。阅读时应保留这一边界。把多架平台同时出现直接等同于成熟自主蜂群,会给系统能力和试验难度增加原文没有提供的技术含义。
原文还有企业关于全球每日攻击次数的陈述,却没有附完整统计口径。缺少时间范围、事件定义和去重方法的数字,不适合用来计算增长率或比较国家间的风险。
反无人机设备的宣传中,雷达、射频传感器、光电和红外常常一起出现。原刊把它们放进同一系统,反映的是不同信息来源需要共同使用。某个传感器报告了一个对象,并不意味着系统已经完成分类、身份判断和后续处置;这些词对应的问题不同,不能被一个笼统的“探测成功”全部包办。
Leonardo介绍的Falcon Shield机动构型是一个具体例子。按照原刊描述,它将四部Leonardo DRS有源雷达、光电红外摄像机、被动探测设备和射频干扰能力集成到Mastiff车辆上。这里值得关注的是多种输入与输出被放在共同平台中,而不是简单地将器件数量当成系统性能。
原刊把Mastiff写成4×4车辆,英国陆军的装备资料则明确给出6×6,底盘描述应据此校正。平台名称、车辆配置与任务载荷仍须分别核对。
Leonardo受访者称,该机动构型在2024年加拿大试验中发现了不同距离、速度和高度的商用固定翼与旋翼无人机,以及多机目标。报道也提到试验关注微型、小型无人机及与更大指挥网络的结合。但原文没有公布足以独立比较的探测概率、误报率和完整测试矩阵,因此不能把采访概述变成统一条件下的性能排名。
原文提到的协议接管等功能,也有适用对象与条件。某种方式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面对的具体系统;产品介绍并不能证明它能处理所有无人机。
设备各自通过试验之后,仍然可能需要单独验证共同工作的能力。北约2024年9月的反无人机技术互操作性演习TIE,就是原刊讨论的一个例子。北约同期公告明确列出,来自19个成员国及3个伙伴国的四百五十余名参与者在荷兰参加活动,乌克兰首次参加;现场测试了六十多种系统与技术。
这些数量描述的是参与范围。六十多种系统参与测试,不等于六十多种都已通过相同的验收要求;演习以共同工作为目标,也不意味着会后所有组合都已获得无条件互换能力。公告所能支持的是一次跨机构联调活动及其方向,不能代替每一种组合的具体结果。
从编辑解读看,互操作至少涉及两种相互关联的理解:软件能否交换所需信息,以及使用者能否正确理解这些信息。画面中出现相似符号,并不足以证明时间、位置、状态和来源都被一致解释;反过来,传输一份数据成功,也不能单独证明人员已经会使用它。
ELT在采访中主张,把反无人机能力接入更大的地面防空网络,建立相应采购与维护渠道。北约2025年2月的政策也要求将Class I无人机问题纳入协调一致的综合防空反导框架,尤其关注指挥控制。政策方向与一次互操作演练相互呼应,但仍应与具体系统已完成集成的证据区分。

图2 三类验证证据的阅读框架。编辑绘制,用来区分单项试验、共同使用与长期保障所回答的问题;图中没有表示正式验收顺序。
原刊选取了英国车载高能激光试验作为新能力的例子,提到15千瓦系统、超过一千米的距离,以及对数十架Class I四旋翼无人机的试验。报道引用试验人员对每次交战均取得结果的描述。这些内容属于特定试验的公开叙述,不能省略条件后改写为任意距离、任意环境中的百分之百成功率。
英国国防部2024年12月11日的公告可以确认Wolfhound承载平台、威尔士Radnor靶场、陆军人员参与及击落飞行无人机等背景。公告将项目称为能力演示,并说明经验将用于支持未来需求决策。它没有把该次试验宣布为面向部队的最终列装验收。
公告日期也要与试验日期区分。原刊使用“十二月”叙述事件,官方页面的十二月十一日则是发布日期,不能据此确定每一轮试验的执行时间。
从编辑角度看,针对一组目标的成功,可以说明该配置具备继续验证的价值;判断持续使用能力,还需要不同条件下的表现、设备保障和人员使用记录。图2列出了这些证据各自回答的问题。
同样,激光减少对传统弹药的依赖,不意味着整套设备没有资源约束。能源、维护和平台保障仍然存在。讨论其经济性时,可以记录这种技术方向,却不能仅依据一次成功演示,就宣布所有场景中的成本问题已经解决。
ELT受访者强调,单次射击成本、威胁成本与受保护资产的价值需要一起考虑。无人机平台价格低,并不能单独决定防护是否值得投入;它可能造成的损失,与购买这架无人机的成本并不是同一笔账。反过来,某种手段单次使用便宜,也不等于它适用于所有对象或适合长期承担全部任务。
这也解释了文章为何同时讨论电子手段、动能手段与定向能。各类技术都有适用条件;采用多种技术,仍需要验证其共同使用的效果。原刊没有给出可直接套用的统一最优组合。
从编辑角度看,还应把短期消耗与长期保障分开。设备购置、人员培训、维护和软件更新都会影响持续使用;如果只引用某一次处置的消耗费用,就会漏掉保持这项能力所需的支出。下表用于区分费用口径,不对具体系统作财务或作战效能排序。
表1 阅读反无人机成本时的不同口径
| 费用或价值 | 反映的问题 | 不能直接替代 |
|---|---|---|
| 威胁平台价格 | 购买平台的支出 | 可能造成的损失 |
| 单次处置消耗 | 一次使用的消耗费用 | 完整能力的总成本 |
| 装备与集成投入 | 建立系统的初始支出 | 后续维护与更新费用 |
| 长期保障费用 | 维持可用性的资源 | 特定条件下的效果证明 |
SPX的Graeme Forsyth在原文中提出,欧洲熟悉的是需求较明确、周期较长的装备研制方式,而无人机相关技术与使用方式的变化可能非常快。他主张提高互操作性和灵活性,并认为一些采购方已经开始从指定技术答案,转向让研制企业持续理解变化中的问题。
这属于受访者对采购文化的观察,并不是要求取消验证。编辑解读是,越需要快速更新,越要能说清哪一个版本改变了什么、原先的测试结论是否仍然适用,以及新的配置会不会影响既有系统。速度与证据并不矛盾;无法辨认版本时,先前的成功案例反而可能被用错对象。
原刊提到英国国防部门与产业界通过专题交流日、战场情况通报等方式交换信息。交流有助于了解需求,产品修改之后仍须核对结果,并安排相应培训与保障。
Forsyth还指出欧洲战术反无人机能力规模不足。已有局部能力与支持广泛、持续使用是两个状态。按管理层面理解,规模化也涉及维护、备件、人员和升级;原文没有给出可量化的缺口清单。
文章接近结尾时,讨论从硬件转向操作员。Leonardo的受访者认为,良好的反无人机系统不应把使用者淹没在信息中,而应为其争取理解情况与作出决定的时间。这一表述把评价重点从“接入多少传感器”移向“信息能否帮助人完成工作”。
ELT则谈到人工智能在识别、信息融合与决策支持中的潜在作用。这些是企业对发展方向的描述。原刊没有提供足以核验模型在不同环境下表现的数据,因而不能把“使用AI”本身写成误报已经消除,也不能从某一项自动处理功能推导出整个系统可以脱离人员监督运行。
处理速度与判断可靠性也要分别考察。信息更快到达屏幕,不等于操作员已经理解其来源、状态和不确定性。增加大量难以区分的提示,即使计算更快,也未必减少人的负担。这是编辑对人机关系的进一步解读。
SPX在原文中列出热成像、地震、雷达、光电和声学等多种数据来源,并强调共同态势图的可理解性。这里还要区分软件接收数据与传感器工作方式:接入一个共同界面,不会使所有传感器自动变成被动探测设备。原文对于安静、被动跟踪的描述,应放在相应信息来源的条件下理解。
至于将能力延伸到无人地面车辆、水面艇和水下平台,原刊记录的是SPX对于市场方向的判断。共同的软件理念或组织经验可以提供讨论线索,但不能据此宣称空中无人机系统已经获得全部跨域能力;新的环境仍然需要自己的需求和验证。
这篇欧洲专题呈现的变化,是反无人机建设逐渐把单项设备、信息组织、人员训练与长期保障放在一起考察。它既记录了试验和演练的进展,也留下了许多尚未公开的性能与规模问题。
对读者而言,最有用的判断依据,是确认一项说法来自哪种证据:受访者的设想、某一配置的试验、跨系统联调,还是长期使用记录。把它们放回各自的条件中,才能看到技术进步实际解决了什么,以及系统协同还有哪些工作需要完成。
Andrew White,Counter-UAS in Europe,JED,2025年4月,第37—42、44—45页。
Jack Watling、Justin Bronk,Protecting the Force from Uncrewed Aerial Systems,RUSI,2024年10月15日,报告简介与摘要。
北约,2024年反无人机互操作演习公告,2024年9月19日;综合防空反导政策,2025年2月13日,第35—36条。
英国国防部,装甲车载激光反无人机试验公告,2024年12月11日;英国陆军,Mastiff装备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