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D 2025年7月 John Haystead专题深读
新一代吊舱已经投入使用,旧系统为什么还在升级?这个问题贯穿John Haystead在2025年7月JED发表的NGJ中频段专题。文章以美国海军空中电子攻击项目办公室PMA-234经理David Rueter的访谈为主线,呈现了一个持续多年的装备交接过程。[1]
NGJ即下一代干扰机,NGJ-MB是其中的中频段增量,型号为AN/ALQ-249。它取得初始作战能力,并不意味着ALQ-99已经完成退役。读懂这篇报道,需要同时看新系统形成了什么、旧系统还承担什么,以及改进项目怎样连接两者。以下以2025年7月原刊及此前公开资料为时间范围。

图1 VAQ-130维护人员检查ALQ-99吊舱。原刊图注记载为2022年6月、阿拉斯加Eielson基地Red Flag 22-2演习期间。照片来自原刊第24页,署名US Air Force/Staff Sgt. Ryan Lackey。
原刊回顾,ALQ-99战术干扰系统在1971年达到初始作战能力。2008年开始NGJ方案备选分析时,最初设想是研制一套系统完成替换;到2011至2012年前后,需求、开发和采购被拆分为低、中、高三个频段增量。替换目标没有消失,但实现路径改变了。
按照Rueter的解释,中频段先行主要取决于当时可用技术的成熟程度。先把相对成熟的一部分做出来,能够让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如果等待所有部分在同一时间成熟,整体交付就可能受尚未解决的环节牵制。
这一选择同时带来长期并存的结果。NGJ-MB完成自身阶段目标后,尚未被替换的功能仍需原有装备承接。旧系统的退出时间便与其他增量的进度、能力需求和维持条件联系起来,不能直接套用中频段的服役日期。
原刊说明,各增量的准确频率范围未公开,概略区间来自非官方说法。本文使用低、中、高频段这些项目名称解释分工,不把估计范围当作正式产品指标。
初始作战能力通常缩写为IOC。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NAVAIR)在2025年1月6日发布的消息确认,NGJ-MB于2024年12月宣布达到IOC;该公告还将这一节点与设计、试验、生产及舰载部队的保障需求相联系。[2] 公告日期与里程碑发生月份应当分别记录。
部署时间也需要独立核对。第三航母打击群发布的总结记载,VAQ-133于2024年7月13日出发,12月14日结束这次约五个月的部署,并成为首个携带ALQ-249部署的海军中队。[3] 因而原刊提到的“2024年11月首次部署”,不宜作为整次部署的起始月份照搬。
这组时间并不矛盾:系统可以先参加一次部署,随后宣布达到特定的能力里程碑。报道中的首次部署、作战使用和IOC分别指向不同事件,不能把它们压成一个笼统的“首次服役日期”,也不能由其中一个事件推断所有后续工作都已结束。
这里达到IOC的是中频段增量,而非低、中、高三个增量组成的全部替换计划。保留型号后缀,才能准确说明这次里程碑的对象。
根据原刊介绍,NGJ-MB由两个带有有源电子扫描阵列的吊舱组成,作为一套系统工作。它在EA-18G“咆哮者”上与ALQ-99、AN/ALQ-218任务接收机以及其他相关设备共同集成。Rueter强调,从操作员角度看,这些设备以一个系统套件呈现。
这种整合主要说明使用界面的组织关系。操作员能够在统一环境中处理相关功能,并不意味着新旧硬件具有完全相同的配置能力。原文特意用较长篇幅解释两者差别,正是为了避免把“集成在一起”理解成“所有限制都已经相同”。
ALQ-99采用不同的可更换组件来构成相应吊舱,某些配置变化依赖地面维护工作。NGJ-MB的一项设计要求,则是在其所负责的中频段范围内使用同一套硬件,通过数字与软件能力提高适应性。这个表述的范围是中频段,不能外推成覆盖所有频段的万能吊舱。
Rueter希望尽量通过软件完成后续升级,原文也提到干扰技术优化(JATO)组织承担相关技术的持续发展工作。其项目管理意义在于:交付硬件以后,还需要有人长期维护软件和技术内容。文章没有给出升级周期的实测统计,因而不能据此承诺任何新需求都能立即通过软件解决。
在IOC之前,NGJ-MB已经进入生产阶段。NAVAIR的2021年6月29日消息记载,项目于前一天获得Milestone C批准,可以进入生产与部署阶段并推进低速率初始生产。[4] 生产决策和能力形成相隔数年,体现了研制、交付与使用准备之间仍有工作需要完成。
原刊以shipset统计生产批次,一套对应两个吊舱。例如首批三个shipset相当于六个吊舱,后续十五套对应三十个吊舱。阅读不同新闻时,如果一条使用“套”、另一条使用“吊舱”,必须先统一单位,才能理解数量变化。
合同范围同样不能省略。RTX在2025年5月16日公布约5.8亿美元后续生产合同,内容包括新增吊舱套装、澳大利亚所需装备、备件和专用保障设备,并称相关工作延续到2028年。[5] 这说明合同金额并非只对应某个当年交付的硬件数量。
因此,不能把合同总额直接除以原刊提到的某一预算年度计划套数,得到所谓“单套真实价格”。研制、批量硬件、备件和保障的范围不同,合同签署、交付与预算安排也各有时间。数字越精确,越需要说明它究竟在统计什么。
原刊所述最多129套的采购设想,应当按当时的计划理解。它与已经签约、已经交付、已经达到某种使用状态的数量并不相等。
NGJ低频段增量简称NGJ-LB。NAVAIR在2024年9月10日公告中确认,海军于当年8月26日授予L3 Technologies旗下相关业务5.874亿美元合同,开展工程与制造开发。公告所列工作包括最终设计以及作战原型和系统级原型的制造,服务美国海军与澳大利亚皇家空军。[6]
这是一项开发阶段合同。原型制造及相关集成工作,需要与成熟批量装备的交付分别理解。原刊将2029年列为当时计划中的IOC时间,并给出2025、2026财年的原型安排;这些在2025年7月仍是进度规划,不能转写成已经验收的结果。
低频段的推进还经历了采购程序变化。上述NAVAIR公告说明,2020年曾经授予合同,在多次抗议后又于2023年发布修订的建议书征询文件。这个官方时间线能够解释,为何受访者反复讨论可用时间的不确定性,而不只是关注某一技术指标。
对正在使用旧装备的部门来说,未来系统仍在开发,就需要继续回答眼前的保障问题。新项目按计划前进与旧设备需要修理、替换停产器件,可以在同一时期同时发生。前者着眼长期替代,后者关系到替代发生以前能否持续使用。
原刊介绍的低频段整合发射机项目,缩写为LBC,属于ALQ-99的改进方向,不能因名称里同样带有Low-Band,就与NGJ-LB混为一项计划。它试图处理现有装备的器件老化、停产和持续保障问题,时间尺度与新一代低频段系统的研制不同。
按照Rueter的回顾,LBC在2015至2016年前后已经开展开发,并推进到可以考虑生产的程度。当时未继续生产,是因为预计新一代低频段能力会及时到来。后来可用时间的不确定性增加,这项已有开发成果才重新进入选择范围。
原刊介绍,LBC以基于氮化镓技术的单元更新旧式发射机,并对通用激励器作改进。这里应当把器件更新与整套系统替换分开:在旧装备内部采用新技术,不会使其自动获得NGJ-LB的完整设计与能力。
受访者提出的比较问题很具体:实施升级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升级后的装备在被替换以前还会使用多久。使用期限若发生变化,原先不合算的选择可能重新具有价值。这是报道中的项目决策逻辑,而不是可以脱离条件照搬的统一采购结论。
从编辑角度看,评价这类投入还应保留其所换取的时间。过渡改进可能减轻眼前的保障压力,但同样需要生产、安装和支持资源;它也不能替新一代系统完成尚未结束的研发。将“继续使用多久”写进讨论,比只按新旧型号判断投入是否浪费更准确。
另一条改进路径发生在刚投入使用的NGJ-MB自身。中频段扩展项目简称NGJ-MBX。RTX在2024年10月1日发布公告,确认获得1.92亿美元开发合同,用于扩展现有系统的频率范围及相关能力。[7] 公告支持的是改进项目已经启动,不代表改进装备当时已经全部交付。
Haystead进一步介绍,这项工作同时涉及硬件和软件,包括先进变频模块、新阵列以及飞机软件集成。原刊转述的计划还安排了后续财年的测试。这里的重点是变化分布在多个部分,不能将它概括为给现有吊舱下载一个软件包。
Rueter一方面强调开放与模块化,另一方面明确说MBX比简单的工程变更复杂,也不是直接更换某个模块就能完成。这两点可以同时成立。模块化有助于组织变化的范围,但没有取消设计、集成和验证这些工作本身。
MBX与独立的NGJ高频段增量也应分别看待。前者是在中频段系统基础上进行能力扩展,后者的需求、立项时机与资源安排在采访时仍然需要评估。MBX的进展可能影响后续选择,但原文没有宣布它已经等同或永久替代整个高频段计划。
表1 原刊中的几条装备演进路径
| 名称 | 依托对象 | 2025年7月的阅读边界 |
|---|---|---|
| NGJ-MB | 新的中频段增量 | IOC属于这一增量 |
| NGJ-LB | 新的低频段增量 | 开发与原型安排仍需落实 |
| LBC | ALQ-99内部改进 | 用于过渡保障的独立投入 |
| NGJ-MBX | NGJ-MB后续扩展 | 仍有硬件软件集成工作 |
| NGJ-HB | 高频段后续需求 | 立项时机尚在评估 |

图2 携带一对ALQ-249吊舱的EA-18G在Gray Flag 2024期间从Point Mugu起飞。照片来自原刊第29页,署名US Navy/Eric Parsons;这是演习场景,不是本文对某次作战效果的证明。
原刊最后把讨论从吊舱带回飞机平台。吊舱和外部油箱共享有限的挂载资源,新系统增加的功能需要在既有飞机条件内获得位置。一个分系统取得技术进步,并不意味着平台同时增加了空间或承载余量。
谈到未来平台时,Rueter将职责区分得很清楚:平台办公室决定平台路线,电子攻击系统提供方希望准备可供选择的能力。如果新平台有不同的尺寸、重量或功率限制,就仍然需要重新组合和开展设计工作。不能把访谈中的快速提供愿景理解成所有平台已经完成适配。
这也解释了项目办公室为何既谈技术成熟度,也谈维护和资源。一个增量进展顺利,可以使部分能力提前形成;但只要其他责任仍由旧设备承担,备件、人员知识和支持安排就仍然需要维持。交接期的成本不是只有新吊舱的采购费用。
原刊对未来效果的许多判断来自项目负责人,例如希望提升适应性、加快升级以及继续支持其他平台。阅读时应当保留这一归属。官方里程碑和合同可以核对某些行动已经发生,却不能独自证明全部性能期望已经实现。
NGJ-MB的进展是真实的阶段性成果,而ALQ-99继续存在,也反映了分增量替换的实际安排。Haystead这篇专题的价值,在于把新技术、旧装备保障与后续开发放在一起。评价一次代际更新,需要看新系统带来了什么,也需要看保留功能如何被持续承接,直至替代条件真正具备。
[1] John Haystead. Bridging the Generation Gap – NGJ Mid-Band Now on Duty. JED,2025年7月,第24—29页。
[2] NAVAIR. NGJ-MB初始作战能力公告,2025年1月6日。
[3] Carrier Strike Group Three. VAQ-133首次NGJ部署总结,DVIDS Story ID 487515,2024年12月14日。
[4] NAVAIR. NGJ-MB获Milestone C批准公告,2021年6月29日。
[5] RTX. Raytheon获5.8亿美元NGJ-MB后续生产合同公告,2025年5月16日。
[6] NAVAIR. NGJ Low Band工程与制造开发合同公告,2024年9月10日,合同授予日为8月26日。
[7] RTX. Raytheon获NGJ Mid-Band Expansion开发合同公告,2024年10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