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D 2025年7月|印度机载雷达与电子战国产化的交付考验

2026-09-26

印度机载雷达与电子战国产化的交付考验

JED 2025年7月 Atul Chandra专题深读

一架飞机已经交给空军,一套雷达飞过试验架次,一个航展模型公布了未来用途,这三件事能够合并成“装备已经形成规模”吗?Atul Chandra在2025年7月JED的专题,把印度预警机、机载雷达、电子战设备和空中指挥网络放在一起,呈现出一幅进度并不齐整的国产化图景。[1]

报道以2025年5月印巴冲突为背景,其中对作战成效的描述主要来自印度官方及受访者。这些表述需要保留归属;本文不据此判定交战双方的实际损失,也不把单方战果说明当作某型雷达或电子战设备的独立性能验证。我们关注的是更可核对的问题:哪些系统已经交付,哪些仍在研制,飞机与任务设备的进度怎样相互制约。

以下以2025年7月原刊及此前资料为时间范围。文中的“预计”“计划”和“受访者称”保留其当时含义,后来的结果不倒填进这份历史记录。

01 预警机数量背后的不同用途

图1 Netra空中预警与控制飞机。原刊第32页图注区分空军使用的两架与由CABS保留的第三架试验平台。图片直接取自原刊,署名Dibyendu Barman/Shutterstock;原刊没有给出本照片的拍摄日期。

图1 Netra空中预警与控制飞机。原刊第32页图注区分空军使用的两架与由CABS保留的第三架试验平台。图片直接取自原刊,署名Dibyendu Barman/Shutterstock;原刊没有给出本照片的拍摄日期。

原刊给出的在用机队包括三架A-50 Phalcon空中预警与控制系统飞机,以及两架印度自行开发任务系统的Netra预警机。前者采用俄罗斯飞机平台和以色列雷达,后者以巴西Embraer-145飞机为载体。所谓国产化,在这里主要指任务系统的研制与集成责任,并不意味着整架飞机的全部组成均来自印度。

同一篇文章在转述议会材料时又出现“三架Netra”。如果只摘录这一数字,就容易和前面的两架发生冲突。第32页图注及第33页正文作出了关键区分:两架交由空军使用,第三架由空中系统中心(CABS)保留,用于研发飞行试验。项目形成的飞机总数,与部队当前使用的数量,是两种统计对象。

交付时间也有明确节点。原刊将首架取得初始作战能力记为2017年2月,第二架交付记为2019年9月;印度国防部2019年年终回顾进一步把第二架交付日期列为9月11日。[2] 因此,三架研制规模不能改写成三架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状态全部进入部队。

Netra的任务系统包含有源电子扫描阵列(AESA)雷达、敌我识别、雷达电子支援与通信电子支援设备,以及视距和卫星通信数据链。原刊还提到五个可由软件重新配置的操作员工作站。它描述的是飞机、传感器、通信和人员界面共同组成的系统,单独列出雷达名称无法代表全部交付内容。

作者回顾了从2004年项目获批、原定2011年交付,到2017年首架形成初始能力的较长历程。这段历史给后续项目提供了经验,也提示我们:拥有原型机和形成持续使用能力之间,仍可能存在多年工作。保留研发飞机有其用途,但不能把这部分资源重复计入在用规模。

02 十二架增量分属两条发展路线

为了扩大预警能力,原刊介绍了各六架的两项后续计划。AEW&C,即空中预警与控制;其中Mk-1A被描述为Netra的后续改进版本,Mk-II则面向更大的飞机平台和更新的任务系统。这两个型号后缀对应不同的研制安排,不能把它们合成一份已经完成的十二架交付清单。

Mk-II的采购程序也分多个节点。印度国防部2020年年终回顾记载,国防采购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7日批准六架AEW&C Mk-2的采购必要性认可,即AoN;当时列出的平台方向是从印度航空取得二手A319或A321。[3] 原刊随后提到2021年9月的内阁安全委员会批准。这些是不同层级、不同时间的项目节点,不宜混称为某一天“飞机正式服役”。

到原刊所述阶段,平台方案已具体到二手A321。作者援引2023年12月披露的信息称,四架先用于运输与公务任务,两架交给DRDO开展预警系统改装。DRDO是印度国防研究与发展组织。空军能够飞这些飞机,说明运输平台可用;它并不能说明任务雷达和相关系统已经改装、验收完毕。

这项方案还有更早的沿革。原刊把Mk-II视为AWACS India计划的重启,早期设想曾采用A330平台,并考虑首批六架及四架选项。平台选择改变以后,旧方案中的选项数量不能继续累加到新的六架方案上。追踪项目必须同时保留名称、平台和批准版本。

从编辑角度看,使用二手客机把“取得飞机”和“形成专用任务系统”拆成了两项进度。前者可以较早发生,后者仍有改装与验证责任。原刊强调新平台对航程、留空时间及传感器能力的改善预期,但没有给出已经完成全机验证的统一结果。

表1 原刊中的预警平台数量口径

项目原刊所述数量对应状态
A-50 Phalcon三架当时空军在用
Netra两架加一架两架在用 一架研发试飞
AEW&C Mk-1A六架后续研制计划
AEW&C Mk-II六架平台取得与任务改装分步推进

03 特种任务飞机要看任务和合同起点

预警机之外,原刊还介绍了信号情报(SIGINT)与通信干扰飞机需求,以及情报、监视、目标获取与侦察(ISTAR)平台需求。两项叙述都出现“三架”,但任务侧重点不同。除非有明确文件说明共用机体,不能因数量相同就认定它们是同一批飞机。

按照作者对2024年2月信息征询文件的介绍,ISTAR方案考虑采用二手公务机,在印度安装任务设备;所列传感器包括合成孔径雷达(SAR)与光电/红外设备。前者对应雷达成像信息,后者对应光学及红外观测,任务系统还需要把这些信息交付给使用方。这里描述的是采购需求,不是某款成品飞机已经具备的实测效果。

原刊给出的交付要求是“合同签署后60个月内”。这个计时起点应当完整保留。信息征询文件的发出月份并不是合同签署日,因而不能从2024年2月直接向后加五年,制造一个确定交付日期。文件提出的期限,也不等于项目后来一定按该期限完成。

这类项目尤其容易出现“平台已经选好,所以系统快完成了”的误读。二手公务机、国内任务设备和集成工作分别由不同交付事项支撑。阅读报道时,飞机数量回答的是规模,合同及验收节点回答的是状态;两者缺一,都难以判断一项能力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04 空中指挥网络仍在分步接入

原刊把这些空中平台与一体化空中指挥与控制系统(IACCS)联系起来。作者称,这套网络已在印度空军各作战司令部大体投入运行,包括安达曼与尼科巴方向。其讨论重点是把来自不同传感器的信息汇入共同空情,而不是把一架预警机视为孤立设备。

“网络已经运行”和“所有计划节点已经接入”仍需区分。印度国防部2024年年终回顾称,空军与民用雷达的集成已完成;陆军传感器拟通过Akashteer项目接入,海军舰载传感器拟通过Trigun项目接入,后者首个站点集成仍在进行。[4] 原刊第33页也保留了这组状态差别。

因此,作者在概述中使用的“无缝网络”,适合视为对体系目标的描述,不能单凭这个词宣布所有军种、所有位置、所有设备已经完成接入。已经投入运行的部分可以继续使用,同时,新的传感器与平台仍在逐步扩展进来。

这也改变了看待国产预警机的角度。飞机上的任务设备与地面的信息使用体系属于同一交付关系中的不同部分。原刊没有公开完整网络结构、接入接口或总体可用率,本文保留公开的建设进度,不把网络覆盖的概述换算成具体作战效能。

05 Uttam从飞行试验走向批量装机

在战斗机部分,Uttam是原刊重点介绍的国产AESA雷达,计划用于Tejas Mk-1A。作者在2025年2月Aero India航展采访了相关项目负责人BN Lokesh,并记录了雷达及机载电子战套件的飞行试验进度。与模型照片相比,这类试验经历更接近实际平台集成,但仍须按试验对象分别理解。

Lokesh称,装有Uttam原型雷达的LSP 2和LSP 3试验机已经完成超过120个试验架次;这些飞机还承担国产电子战套件试验,相关飞行超过30架次。这里的单位是“架次”,不是“架飞机”。两个数字属于不同试验对象,也没有证据支持把它们相加成150次相互独立的完整系统验收。

受访者还表示,飞行评估中Uttam的表现优于以色列ELTA ELM-2052。原刊没有附上统一条件下的对比数据、评价项目和完整结果。因此,这一说法应保留为项目负责人的评价;它能够反映项目方的信心,却不足以由编辑直接宣布所有性能均已超越另一型号。

原刊把当年获得印度军用适航与认证中心(CEMILAC)放行列为预期,并将从第41架量产飞机开始采用Uttam写作当时计划,预计可能发生在2028至2029年。试验、适航放行和某一生产批次采用,是连续但不同的节点;截至2025年7月,这些后续年份仍属于规划。

“第41架”尤其值得保留。它说明替换设想与飞机生产序列有关,早期与后续飞机可能对应不同设备配置。阅读这种消息,需要关注计划针对的批次,不能用一个未来装机节点改写整个既有机队的配置。

06 Su-30MKI升级包含多项独立设备

图2 Virupaksha雷达展台模型。原刊第31页图注说明它面向Su-30MKI后续升级,正文将其列为航展展示的比例模型。图片署名原作者Atul Chandra;模型展示不等于飞机已经完成装机验收。

图2 Virupaksha雷达展台模型。原刊第31页图注说明它面向Su-30MKI后续升级,正文将其列为航展展示的比例模型。图片署名原作者Atul Chandra;模型展示不等于飞机已经完成装机验收。

对于既有Su-30MKI机队,原刊介绍了名为Virupaksha的AESA雷达。作者称其以Uttam为基础,2023年开始开发,相关飞行试验计划安排在2026至2027年。报道还列出拟配套的国产任务计算机、雷达计算机和显示处理器,说明升级涉及多个机载设备的共同变化。

这一项目面向既有外国设计的飞机平台,与为新研制飞机配置国产系统具有不同背景。沿用Uttam的技术基础可以说明研发关联,却不能据此把两个雷达视为相同产品,更不能把一个平台上的试验结果直接登记为另一个平台已经完成的资格。

原刊对新旧雷达探测距离作了明显对比,但没有给出完整、可统一的目标特性和试验条件;第31页图注与第34页正文对新雷达距离上限的措辞也不完全一致。本文不据这些数字计算“提升倍数”。能够稳妥保留的,是升级对象、研制关系以及当时计划的试验阶段。

电子战部分同样不是一项工作包的同义反复。机载自卫干扰机(ASPJ)吊舱在原刊中仍安排于2026年与试验机集成;Dhruti DR-118数字雷达告警接收机则被描述为正在试生产。前者的集成计划和后者的生产阶段,不能互相证明对方已完成。

作者还提到Su-30MKI红外搜索与跟踪系统的更新,介绍印度斯坦航空公司(HAL)与巴拉特电子公司(BEL)在2022年开展联合研制与生产合作。雷达、告警接收机、干扰吊舱及光电设备各有进度。原刊所述约84架升级规模应按当时计划看待,不能写成整支Su-30MKI机队已完成国产设备替换。

07 红外设备揭示国产化的具体层次

除了苏-30的更新路线,原刊还介绍印度仪器研究与发展机构(IRDE)为LCA Mk2和先进中型作战飞机(AMCA)等平台研制红外搜索与跟踪系统,即IRST。它利用被动红外观测,和主动发射、接收回波的雷达属于不同传感手段。文章把两者并列,是在展示机载设备的构成扩展,不能把它们整理成同一种雷达的不同名称。

作者转述了IRDE对远距离点目标探测的能力主张,但没有交代足以复现该距离的环境、目标及判据。对于光电传感器,保留机构归属比孤立强调一个最远距离更有意义;本文没有把展会介绍改写成所有环境下都适用的固定探测边界。

同一机构还在开发导弹逼近告警系统(MAWS),面向战斗机以及大型预警平台。原刊明确指出,当时使用的双波段传感器仍从以色列进口。这个细节使“国产”二字具体起来:国内承担系统研制,并不自动意味着每个传感器或器件已经完成进口替代。

还有一处术语需要校正。原文提到的机载flares应理解为红外诱饵弹,不能沿用旧中文材料中的“曳光弹”。原刊报道的是国产化和地面试验进度;地面试验结束与全机队完成换装仍是不同事件。术语与状态同时写准,才不会把一项保障与消耗品改进误读成另一类武器项目。

08 国产研制能力仍要兑现为交付规模

作者在结尾把Tejas Mk-1A、LCA Mk2、AMCA和Su-30MKI等计划合并观察,认为它们可能涉及近600架战斗机级平台以及至少十二架预警机。这是对多个未来项目总体范围的概括,不能当作2025年已下达的一份统一订单,更不能当作已经形成的在役数量。

这种合并观察有其价值:同一批国内机构要同时承担多个型号的任务系统。新飞机的进度、既有飞机的改装安排和设备自身的成熟度相互关联。即使一种设备达到某个节点,其他配套项目仍可能有未完成的工作,整机交付时间并不由单个展品或一次公告决定。

原刊采访的退役空军将领M Matheswaran区分了理想需求与当时可用的最低能力,并把差额归因于资金、经济和开发挑战。他认为最低需求已有可用能力,这是受访者的判断,不是公开的全机队数量与妥善率审计。将这句话与在研项目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当前使用需求和长期能力扩展并没有同步完成。

编辑理解是,这篇报道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让读者看到国产化的多种层次:已有系统交付、国内任务系统配合外国飞机、国产子系统仍含进口传感器,以及新设备等待未来批次装机。它们都可以是进展,但只有把对象与阶段写清,才能判断进展发生在哪里。

从型号清单读到实际交付

Atul Chandra给出的最终考验是及时完成开发。对这份2025年的记录,更有意义的追问是:哪一架飞机、哪一套任务设备,在什么阶段完成了怎样的交付。这个问题能把航展模型、试验架次和采购计划各自放回正确位置,也让国产化从一句笼统评价变成可以持续核对的项目历程。

资料来源与说明

[1] Atul Chandra. Airborne Insight – New Radars and EW Systems for the Indian Air Force. JED,2025年7月,第30—34页。

[2] 印度国防部2019年年终回顾,Netra第二架交付段落,PIB发布编号1597842。

[3] 印度国防部2020年年终回顾,AEW&C Mk-2采购必要性认可段落,PIB发布编号1685437。

[4] 印度国防部2024年年终回顾,三军传感器集成段落,2024年12月26日,PIB发布编号2088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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