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信号 · 全书导读
Nadav Levanon、Eli Mozeson的《Radar Signals》(2004)围绕雷达波形的构造、匹配响应和失配特性展开。全书11章的共同问题,是在有限时间、带宽和硬件条件下,怎样分配时延与多普勒分辨能力。单独比较零多普勒压缩曲线,会遗漏运动目标的响应变化。
阅读主线可以按“匹配滤波—模糊函数—具体波形—失配与折中”组织。连续调频、相位编码和脉冲序列具有不同的响应结构,比较时应统一能量归一化、时间带宽条件和旁瓣定义。下面保留一个模糊函数专题作为技术入口,配套11篇则分别对应各章主题。
评价一个波形,最容易被记住的是那张脉冲压缩图:中间一个尖峰,两侧一排旁瓣。峰越尖、旁瓣越低,看上去就越好。
问题是,这张图通常只展示了一种匹配条件。接收信号带有频移时,峰可能变矮,也可能移动;换一种加权,旁瓣降下去了,主瓣又会变宽。只挑最好看的一条曲线,难免遗漏关键条件。
Nadav Levanon与Eli Mozeson的《Radar Signals》把这些问题放在同一框架中讨论。书名只有两个词,内容却不会停留在波形名录。顺着匹配滤波和模糊函数读下去,能看见每一张漂亮响应图背后的约束。
采用下面的时移与频移约定:

τ为时延失配,ν为频移失配。信号能量为E=∫|s(t)|2dt,所以χ(0,0)=E。把幅度除以E后,原点响应为1。
固定ν=0,得到的是自相关切面;固定一个非零频移,则是在问同一滤波器面对另一种接收条件时会产生什么响应。它们来自同一张二维曲面,但不能相互替代。
图中的线性调频信号就有一条倾斜的高响应区。只沿横轴截取一条曲线,会把这种耦合关系藏起来。阅读不同文献时,还应核对时移和复指数的符号,否则同一种物理关系可能被画成不同方向的斜线。
单位时宽、调频斜率为8的归一化LFM模糊函数。颜色统一表示|χ|/E,未对每条切面单独归一化。令信号在[−T/2,T/2]内为

区间外为零。两个相移窗口只有在|τ|<T时重叠,重叠长度是Lτ=T−|τ|。把两个二次相位相减:

积分中与t有关的剩余频率便是μτ−ν。因此
![|\chi(\tau,\nu)|=
|A|^2L_\tau
\left|\operatorname{sinc}\big[(\nu-\mu\tau)L_\tau\big]\right|.](http://mmo.508mallsys.com/image/loading/transparent.png)
高响应区沿ν≈μτ展开,来自剩余频率接近零;同时,前面的Lτ会随着偏移而缩短。两个因素都在影响切面峰值。
这也解释了一个容易被简化掉的细节:τ=ν/μ让sinc的自变量为零,却不一定是整个乘积的精确最大点。取T=1,μ=8,ν=2,数值最大点约在τ=0.2394,而ν/μ=0.25。两者接近,但不是同一个答案。
把近似当成近似,就能保留它的直观意义;把它写成无条件等式,则会掩盖有限窗口的作用。
不同频移下的完整时延切面。峰位与峰高共同变化,计算同时保留了sinc项和有限重叠长度。旁瓣比较经常从两条归一化曲线开始。更清楚的起点,是先看频谱上改变了什么。
考虑一个理想化的平坦带内信号,带宽为B。在|f|≤B/2内,比较矩形权重与Hann权重:
![W_R(f)=1,\qquad
W_H(f)=\frac12\left[1+\cos\left(\frac{2\pi f}{B}\right)\right].](http://mmo.508mallsys.com/image/loading/transparent.png)
带外权重均为零。Hann权重在中心为1,在两侧逐渐降到零。它减轻了带边的突变,也减少了两端频率分量对输出的贡献。
把频域乘法换回时域,得到的响应自然会改变。这个过程不是在原响应上把几个旁瓣单独按下去,而是重新组合整段频谱。因此,主瓣、旁瓣与噪声输出应当一起评价。
这里比较的是固定发射信号下的接收权重。若连发射波形也一起改变,能量和匹配关系需要重新写过,不能直接沿用下面的噪声结论。
还有一个很实际的区别:两条响应若分别除以各自峰值,图上中央峰都会变成1。这样便于比较形状,却把绝对输出幅度信息去掉了。旁瓣图能够说明相对高度,不能单独说明系统增益。
同一带宽内的两种接收权重。图上保留原始权重幅度,便于观察频谱边缘贡献的变化。令u=Bτ,对上一页的权重作逆变换,再分别按零时延峰值归一化,可得

![r_H(u)=\operatorname{sinc}(u)
+\frac12\big[\operatorname{sinc}(u-1)+\operatorname{sinc}(u+1)\big].](http://mmo.508mallsys.com/image/loading/transparent.png)
矩形权重响应的首零点位于±1,Hann响应的首零点位于±2。按各自首零点以外定义旁瓣区,峰值旁瓣约为−13.26dB和−31.47dB。Hann的旁瓣低了约18 dB,首零点主瓣宽度则变成两倍。
白噪声下,同一个平坦带内信号经过权重W后的相对信噪比效率为

Hann权重的两个积分分别为B/2与3B/8,故η=2/3,约有1.76 dB的信噪比损失。这里的效率来自明确的频谱与噪声模型,不能机械套到任意实际波形上。
这几项变化并不互相矛盾。旁瓣更低、主瓣更宽、白噪声下的输出信噪比有所下降,可以同时成立。选择哪一种权重,需要先说明最关心的量。
两种权重响应的对数幅度。中央峰各自归一化为0
dB;图中的低旁瓣不能用来推断绝对输出增益。旁瓣不是一个没有边界的词。设主瓣区域为Ωm,旁瓣区域为Ωs,峰值旁瓣比可以定义为

若将一部分原先计入旁瓣的区域改划为主瓣,最后的数字就可能改善。因此,报告旁瓣指标时,需要给出主瓣边界。拿固定宽度排除区和首零点排除区得到的数值直接排名,并不公平。
积分旁瓣比又是另一个问题。它比较区域内的能量积分,而不是最高的单个点。少数较高旁瓣与大量较低旁瓣,可能在峰值指标和积分指标上得到不同排序。只保留一个分贝数,会把这种差异抹掉。
模糊函数还提供了一个整体约束。按这里的傅里叶约定,对有限能量信号有

固定能量后,这个二维积分不会因为换了一种波形就消失。某一小片区域中的响应降低了,需要看看能量如何分布到其他区域。它不能被简单理解为“任何一处变好,另一处必然以同样幅度变坏”,但足以提醒读者:局部截面并没有展示全部代价。
还有一组经常混用的量,是估计精度与分辨能力。已知只有一个响应时,可以利用整条波形去估计它的连续时延;若同时存在两个相近响应,参数数量、幅度关系和可辨识性都发生了变化。单响应的误差小于主瓣宽度,并不能自动证明两个响应能按同样间隔分开。
比较波形之前,应当把问题写具体。是在固定能量下比较时延响应,还是在固定峰值功率下比较不同持续时间?关心零频移切面,还是一段频移范围?响应是匹配输出,还是经过额外加权?这些条件写清楚后,数字才能互相说明;条件不齐,排名通常只是在比较不同实验。
噪声条件也不宜留到最后才补一句。白噪声模型下成立的匹配结论,遇到有色噪声时需要重新处理噪声协方差或频谱。曲线形状再漂亮,也不能越过模型假设直接变成“最优”。
这本书适合反复回读前几章。第1章先区分精度、分辨率与模糊,第2章从匹配滤波进入响应分析,第3章把时延与频移放在同一张图上,第4章再讨论具体调频波形及相关加权。这样的顺序,使后续波形比较有了共同语言。
初读时,可以先挑一个表达式容易计算的有限时长信号,固定能量归一化,检查原点响应是否等于1。随后分别画零频移切面、一个非零频移切面与二维等高图。三张图放在一起,就不容易把某一条漂亮切面误认为完整性能。
再读加权部分时,不妨保留两套输出。一套不做峰值归一化,用来看绝对幅度与噪声;另一套按峰值归一化,用来看主瓣和旁瓣形状。它们各有用途,放在同一个坐标约定中,才能解释为什么某个改动“看起来更好”,却未必在每个指标上都更好。
熟悉基础的读者,则可以沿着后续不同波形的相关结构继续读。重要的不是记住每个名称对应哪张图,而是能从信号定义预判哪种对称性、周期性或频率变化会进入响应。预判与计算不一致的地方,往往正是值得重做推导的地方。
书中的讨论有一定数学密度。它更适合愿意把积分、傅里叶变换与数值结果对照起来的读者。只想迅速查一个编码序列的人,可能会略过最有价值的部分:作者如何约定评价问题,以及如何解释不同指标之间的关系。
一张脉压图仍然是很好的入口。只是看完中央尖峰以后,还值得继续往外看:失配后的响应在哪里,旁瓣区域怎么划,峰值归一化隐藏了什么,噪声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带着这些问题读,波形比较才会从“哪张图更漂亮”走向“哪项结论有依据”。
Nadav Levanon、Eli Mozeson,Radar Signals,Wiley,2004。英文PDF第23页起讨论精度、分辨率与模糊;第36页起为匹配滤波;第50—56页为模糊函数及切面;第73—82页涉及LFM与加权。文中统一采用所列时移、频移约定,归一化曲线与理想权重算例均独立计算。